你为什么不生气

我的气愤非常,不是一两天的事。核四议题,我不懂是为了什么,一个真正为民着想的政府,不惜一切代价,坚持续盖?一样位在地震带上,日本的福岛国难(其实说它是地球难都不为过)带来的省思还不够震撼我们“贤能爱民的政府”吗?

有人以“法国是世界上核电厂最多的国家”为由来拥核,但是法国也同时是个拥有尖端核能科技及精密严控文化的国家,然后更大的重点来了:法国没有地震!台湾呢?台湾只有无所谓酿成灭国性灾难的官员,因为他们大多拥有随时离开这片土地,拍拍屁股逃到国外去的条件 !

另有不可思议之事:一位来台工作、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欧洲友人,即使每年缴税给中华民国政府、中文说得吓吓叫、台北街道比我还要熟悉,至今却仍然无法取得在台长期居留,仍然得每隔三个月便出境一次换取继续在台停留的权利。我自己在法国生活了十多年,靠工作就换得每次一年份的居留权;目前在越南工作,越南政府也给我发了一次三年的居留。

然而是为了什么,我们(中华民国?台湾?)要去刁难一位对宝岛有情感的欧洲人士?台湾真的进步吗?在国际上已经处境艰钜的我们,为什么要拒绝一个真心期待在我们土地上生活的外国友人?他的停留,对台湾有什么不利?

更不可思议之事加一:我们拒绝循规的国际友人,却大开门户,让越南人用钱砸台湾官员的脑袋,任意地跳过申签面试的正常程序,肥仲介以买卖台湾签证入台。当我在河内与台商太太们聚餐,听闻这样的故事时,感到十分震愤。

回到台湾生活品质问题上,我深信,咱祖辈、父辈的台湾,在不久的从前仍然是福尔摩沙、仍是宝岛、仍是净土。但我们不能错以为台湾现在的“进步”,就代表着不可避免的烦与杂。看看邻国大城东京市,看看它的生活品质,非但没有噪音、废气等种种不愉快,它带给我的印象还甚且是一个令人舒适的绿意大城。东京市内的几座大型肺叶(近似小型森林的绿地公园),着实让我好生忌妒,并在回想故乡台湾时唏嘘不已。

我住过的“先进国家”法国,对环境保护的认知及落实早已不用多说,住起来肯定舒适。我现在居住的“落后国家”越南,却也因为尚未过度开发而尚存净土。许多人认为越南“落后”; 但是,“落后”的“未开发”,代表的是(还)没有商场巨兽、小巷中(还)没有进出二十四小时超商的机车在深夜疾驰、家门前(还)不是挡住自然光让人永无白日的大理石高楼,拥有的(还)是清晨陪伴我们醒来的鸟唱及入夜后的蛙鸣。或许在建设意义上(盖商场?)仍然“落后”,但是我仍宁愿选择这种依旧清新的生活品质。 但我不是在吹捧越南:越南这个国家,有它比台湾还更难解的可悲……。

故乡台湾,仍然处在一片尴尬的境界:先进乎?落后乎?说到底,台湾最后的王牌,就是前辈们以牺牲自我换来的自由民主。这个自由民主,不是子孙们消耗不尽的财产,不知珍惜,台湾也可能“富(民主自由)不过三代”。看看咱们司法是如何地无法使人信服(例子多不胜举,但第一个想到江国庆案;第二个想到许水德的名言:“法院是国民党开的!”)我们的人权是如何地倒退。死刑的执行从好几年下来的零执行,到最近的一口气行刑好几案。

(今天我们已知死刑的执行不对犯罪率的下降有所帮助:“死刑从未被证实比其他任何刑罚可以更有效吓阻犯罪。”见国际特赦组织台湾分会连结。)更别提曾贵为一国总统的陈水扁,被司法欺凌至今日的模样。法国哪一任前总统没有令人质疑的贪污案?席哈克有也、萨科奇有也。司法欺凌呢?没有!是什么样的气度,要无所不用其极地秋后算账?我不挺贪,我挺司法公正、人权尊重。

又,华光拆迁案:市井小民要用什么样的力量才能与官商权贵斗争?正义在哪?爱民的政府又在哪?(违建的定义又是怎的?市井小民为了遮风挡雨而盖的屋舍是违建,而他地来的“国民”政府为了安置其军眷而占地兴建的就是合法?)又,劳委会对关厂工人控告一事,令人瞠目结舌!

最后,要说说关于国家遗产。越南美景下龙湾被列为世界遗产、法国各大中小城市俯拾即几世纪的城市建筑、日本京都上百年的寺宇街道屋舍。台湾遗产呢?没有吗?怎么会没有呢?不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历史吗?原来是历史被改写了、屋舍被拆除改建了、城市记忆于是遁形了。人们于是找不着自己真实的过去,也难怪乎对未来迷惘了。

写到这,想起某位熟识的法国友人。有一天他一句不经意的话,却深深地伤了我的心:“台北?台北是一个看上去,什么也不像的城市。”外地走走,再回过头来看看咱台湾自以为“进步的”建设,就会懂得的。揪心地。我是台湾人,我觉得很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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