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占中”是香港的最后一战?!

香港“占领中环”争取民主普选的运动,沸沸扬扬;台湾公民运动团体也不吝给予声援,表达相挺之意。事实上,香港此次“占中”运动的导火线,乃在于香港特首直选的游戏规则如何制订。虽然,台湾“白”副总统的香江好友、疑似地下港共的香港特首梁振英,趁着10月1日中国国庆酒会致词时重申:“从2017年开始以一人一票方式选出行政长官。

不同人有不同的政改理想方案…有普选一定比无普选好,500万合资格选民投票选行政长官一定比1200人选行政长官好。去票站投票一定比在家中看电视,看1,200位选举委员会委员投票好…”,并以此表达对北京政改版本的支持。

换言之,2017年的特首选举,香港人确定已有“一人一票”选出特首的权利,那为何香港人依旧要继续“占中”呢?这“占中”运动追求的又是甚么呢?“占中”又为何可能是“香港”的最后一战呢?保卫香港的最后一战?

北京政改方案与香港“占中”运动的主要差别,在于北京的“特首候选人”的提名权是经由“提名委员会”产生,但香港人要求的则是“公民提名”。事实上,此次“占中”运动的主要争拗核心,不是香港人是否可以一人一票的投票选举权,而是谁可以成为特首候选人的“被选举权”的差别;换言之,北京在2017年给港人“半套”的特首选举权,但港人要求的则是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缺一不可的“全套”配备。

此种半套或全套的差别,在于香港人深知,由北京在背后操控的“提名委员会”,其实才是真正的主人而非所有香港选民,以此筛选出北京“属意”的候选人,并否决淘汰掉“不听话”的候选人。如此,香港合格选民不论如何选择或投票,都将选出符合北京需求的特首。“半套”或“全套”的普选权,成了此次的“占中运动”的主要推动力。

然而,此次的“半套vs.全套”的差别,其实攸关的不只是2017年的特首候选人如何产生,更重要的意义则是,号称50年不变的“一国两制”的保鲜期限2047年之后,“香港”作为一种特殊的认同与身份,究竟还在不在呢?如果,2017年香港特首的直选,可按照香港人的愿望,采取一人一票,选出香港人自行推派的特首候选人,那香港人至2047年大限之前,将还有六次特首大选的机会,并藉由特首大选所赐予的机会,进行香港人的“集体政治认同”的打造模塑。

亦即,透由“特首选举”的竞争游戏中,香港利益至少在口头上会被置放在中间,同时参选者为了表现出“香港优先”以便讨好香港选民,特首参选人便会如同台湾的马邦伯一样在竞选期间,嘴巴上立刻会变成“台湾人”一般。直言之,在“2047大限”之前的一人一票选特首所带来的政治竞争,将有助于“香港”从当前此种素朴的香港文化身份与本土认同,进一步结晶化为一种集体性的政治认同,并在政治上完成“港人走港路”的六次操练实践。果若如此,一旦2047年大限来临之刻,香港人将会有更大的回旋空间与政治能量,为2047年大限后的“香港”,进行定义与定夺之可能。

否则,若按目前北京的政改版本,在2017年香港人只有“半套”的选举投票权,只能从北京控制的提名委员会所“属意”的候选人之间选出傀儡,那2047年后的香港,将如同梁振英在2007年撰文解释“50年不变”的问题时所言:“随着港人投资大陆、与内地人通婚和移居内地,中港将更不可分…实际的情况是根本不存在香港变或不变的问题”一般。

换言之,“香港”将在2047年彻底融合进南中国,让“香港人”作为一种身份或认同,将不再特殊,顶多只能如同中国那种地域跟经济发展高低差异为背景,所产生的地区性认同一般。若是如此,香港占中学生这群约莫20岁的香港年轻人,将在其50岁左右的壮年期,面临将其前半生成长经验所逐渐模塑出的特殊“香港”身份与认同,给彻底抛弃的荒谬断裂,成为前半生活在香港空间中,却吊诡地在后半生成为自己所成长的土地上之“异乡人”。

本土与普世的汇流?尽管,香港为抵抗“蝗虫”般的中国因素的全面入侵与席卷,保卫香港的运动界也逐渐产生普世派与本土派的两造对立;但必须指出,争取全套配备的2017特首普选,却是香港普世派与本土派两造得以汇流的道路。

诚如,香港城邦自治理论导师陈云所言,“民主必然在地”,香港民主普世派争取直接民主选特首,并透由“直接选举”的实践,民主这个普世程序性工具,将在特首选举过程中对中国因素入侵所造成香港的问题,进行在地的探讨、表态,以及解决方案等等政治支票。因此,“民主”作为一种解决在地与本土相关的实质性议题的程序性工具时,香港的普世派跟本土派的路线差异,将在争取全套式的2017普选方案上,因为有着相同的目标与敌人,而得以重新缝合。

再者,每一次香港特首大选的竞争,都是一次次将本土议程给凝结成候选人不同政纲的竞争表现。因此,每一次特首大选的竞争,都将让香港人源于共同生活经验累积的本土认同与连带感,进行一次次上升到具有政治性高度的集体认同感之操演,并藉此点滴重塑与强化港人集体性的政治认同。

可见,2017年之后六次的特首大选,将是香港本土运动政治化的操练场,而这六次以全香港为范围的政治认同的操演机会,也将是2047年大限之后,“香港”作为一种特殊的认同身份是否可以续存,亦或只再次“被回归”,并彻底吸纳融进中国南方如同广州、深圳一样的城市之仅存政治机会。职是之故,此次“占中运动”可说是香港最后一战,绝对不能退缩。

若无法争取到2017年的全套式特首普选,那“香港”在2047年“一国两制”保鲜期限的到期日来临前,除非中国政权垮掉,否则“香港”作为一种香港人特殊的认同象征,将彻底消失,并被“中国人”身份给整个封膜掩盖。而这当中最为痛苦的一群,将是香港学运领袖黄之锋、周永康这群1990年代后的“后生仔”;因为,他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,在他们人生步入中壮年之际,必须进行一次痛苦的身份与认同的断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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